□ 转载自《雅安日报》杨铧

雅安是川藏茶马古道起点，却不产马——用于交换边茶的马匹均来自康藏地区。然而，这片土地却生活着名字含“马”的动物：既有云间飞跃的“天马”，也有地上蠕行的“千足之马”。

“天马”畅行清风雅雨间

中国古代文化视天马为祥瑞之兽，有“天马者，神马也”之说，古人亦留下“池犹亘古在，出水还期天马来”“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等诗句。《黄山志》载：“天马，常飞腾天都莲花诸峰，银鬃金毛，四足皆捧以祥云，须臾跃过数十峰。”此“天马”非神话中天庭之马，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珍稀动物——有着“四不像”之称的中华鬣羚。

中华鬣羚属高山物种，以灌木嫩枝叶、杂草为食，有垂直迁徙习性：夏季上山避暑，冬季下山取食，迁徙时间由季节决定，与羚牛相似。

中华鬣羚 殷后盛 摄

中华鬣羚又名明鬃羊，属牛科鬣羚属，典型林栖兽类，主要活动于海拔1000至4400米针阔混交林、针叶林或多岩石灌林。其角似鹿非鹿、蹄似牛非牛、头似羊非羊、尾似驴非驴，故与驯鹿、驼鹿、麋鹿并称“四不像”。因最早发现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又称苏门羚，别名山驴子、岩驴等。全球鬣羚有4个亚种，分布于雅安的属西南亚种。

中华鬣羚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观赏价值较高。1980年，全球仅4家动物园饲养，远少于同期大熊猫饲养数量。1984年秋，荥经县庙岗乡山河村村民捕获一只重70公斤、体长130厘米雄性鬣羚，送成都动物园展出，被列为珍品。

中华鬣羚弹跳力惊人，一跃可落于数米外陡峭岩壁，古人见其仿佛山间飞腾，故称“天马”。其蹄由两瓣紧密靠合而成，前端窄尖，后端宽阔，周环角质，中央柔软，形如吸盘，使之稳立陡岩。四肢底部具灵敏外周感受器，可调节身体重心平衡。受惊时，鬣羚能迅速奔逃，跨越乱石，攀上绝壁以避敌，脱险后不再折返。

2022年5月10日，荥经县大相岭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布设于泥巴山大熊猫廊道的红外相机，拍摄到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中华斑羚。中华斑羚与中华鬣羚生境相似，同属偶蹄目牛科，但中华斑羚为斑羚属，中华鬣羚为鬣羚属。中华斑羚被毛深褐、淡黄或灰色，覆黑色针毛，具短深色鬃毛及粗深色背纹。四肢色浅与体色对比鲜明，前肢偶见红色带黑条纹。喉部浅斑边缘橙色，颏深色，腹浅灰，尾短有丛毛。栖息于高海拔陡峭多岩山区，喜悬崖裸岩，善攀跃。结小群活动，老年雄兽多独居。以杂草、灌木嫩芽、野果为食。国内分布于东北、华北、西北、华南及西南诸省。

“千足”马陆地上爬

在雅安，阴湿落叶堆、腐木缝隙中，常栖息着一类体分多节、足肢繁多的生物——马陆。它们是地球上最古老陆生节肢动物之一，自三亿年前石炭纪繁衍至今，见证地球生态变迁。看似“密集恐惧”，实为生态系统不可或缺的“隐形清洁工”，蕴藏独特生存智慧。

节肢动物门多足亚门以腿多著称，下辖倍足纲、唇足纲、少足纲、综合纲，常见为倍足纲与唇足纲。马陆是倍足纲统称，俗称千脚虫、千足虫，非单一物种，而是一个庞大家族。截至2025年，全球已描述马陆约1．2万种，预估实际总数1．5万至2万种，分3亚纲14目74科，除南极洲外各大洲均有分布，从冰岛冻原到阿根廷草原，从热带雨林到沙漠洞穴，均可见其踪迹。

马陆体形细长，体型悬殊：最小物种仅2毫米，东非非洲巨马陆体长可达30厘米，堪比小蛇。体形多样，呈圆筒形、带状或卷曲成球。体节11节至数十节，大多具2对步足。幼虫随蜕皮增加体节与步足，至成体止。行动迟缓，喜阴暗潮湿，常见于石下、苔藓、洞穴。主食腐烂植物、霉菌、真菌。少数种类啃食植物嫩芽、嫩根，成为农业害虫。体壁含钙质的倍足类可能形成化石。环境不适宜时，常成群迁徙。

体色多红褐或黑色，部分具黄白条纹，体表光滑或具刻点。遇险时蜷缩成球，以外骨骼护腹。马陆依赖阴湿环境生存，因其气孔无法自由开闭，且缺乏防止水分流失的角质层，干燥环境易脱水死亡。故多栖息于森林落叶层、腐木、土壤、石下、瓦砾，昼伏夜出。少数特殊物种进化出适应极端环境能力：或栖于海水中石下，或以半水生生活，或在沙漠、高山冻原存活。

雅安常见蜈蚣属唇足纲，与马陆易混淆：马陆体呈圆筒形或稍扁，除头尾节外，绝大部分体节具2对足；蜈蚣每体节仅1对足，此为最直观区别。

雅安常见马陆有山蛩、黄缘条马陆等。山蛩体长约12厘米，约小指粗，圆筒形，黑褐色，颈板前后缘及其他体节后缘具金黄色横纹，远观似蚯蚓或小蛇。体节53至55节，第1节无步肢，第2至4节各具1对步肢，第5节至肛节各具2对步肢，累计200余只步肢，各步肢6节，末端具爪。栖于阴湿地，行动迟缓，食落叶等腐殖质，有沿树上爬习性。受刺激时侧身盘绕成环，散发臭气。雨城湖畔、城市绿地偶见黄缘条马陆成团聚集，多在交配季节或土壤湿度过高时钻出地面。

马陆是生态系统核心分解者，以枯枝落叶、朽木、腐殖质为食，通过咀嚼将大分子有机物分解为小分子，排出富含养分粪便，为植物生长提供养料。据统计，表层土壤约20%腐殖质由马陆分解形成，其凋落物分解量占地区年均凋落物量21%。进食行为刺激土壤微生物活动，将表土真菌孢子带入深层土壤，加速有机物分解与养分循环。同时，马陆是雀鸟、刺猬、青蛙、蜥蜴等动物的重要食物来源，在食物链中不可或缺。

防御天敌方面，马陆进化出“化学武器”——体节两侧臭腺分泌含盐酸、氢氰酸、酚类等成分的刺激性毒液，气味恶臭，可灼伤皮肤，接触后致红斑、疱疹甚至坏死；入眼可致结膜炎、角膜炎，严重可导致失明。多数症状24小时内缓解，皮肤褐色染色可能持续数月，接触后用清水或肥皂水冲洗即可。